在俄罗斯一座城市，儿童医院没有儿科医生了，都从儿童医院辞职了

清晨六点的克拉斯诺达尔，天还没亮透，安娜已经抱着高烧的女儿站在儿童医院门口。

她裹紧旧棉袄，数着前面排队的家长，心里直打鼓："这得等到猴年马月去？"挂号窗口贴着张皱巴巴的告示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："今日无儿科医生值班"。安娜盯着告示愣了半天，怀里三岁的玛莎正烧得小脸通红。

这家位于博夫库纳街的儿童诊所，上个月还有六个儿科医生坐诊。如今挂号处的老大爷叼着烟卷直摇头："都跑私立医院去啦！人家那边工资给得高，停车还不要钱。"他掰着手指头算给排队的家长听："老伊万去了蓝宝石诊所，娜塔莎在彩虹儿童中心，连刚毕业的谢尔盖都去了富人区的私立医院。"家长们听得直瞪眼，有个抱着孩子的爸爸忍不住爆粗口："这叫什么事儿？咱们孩子就不是孩子了？"

交通拥堵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住在郊区的儿科医生们，每天要在早高峰堵上两个钟头。曾经有个医生开玩笑说："我给孩子看病五分钟，路上得花四小时，这买卖太不划算。"后来这个医生真辞职了，听说现在在私立医院坐着真皮沙发，喝着现磨咖啡，工资是原来的三倍。公立医院的护士们私底下都管这叫"医生大逃亡"，跟打仗时逃难似的，拦都拦不住。

明辛斯克那边更离谱。有家长发现连着三天挂不上号，直接闹到了检察院。调查结果让人哭笑不得：挂号处的大妈给自己亲戚留了三十七个专家号。这事儿被当地媒体曝光后，老百姓都气炸了。一个带着孙子来看病的奶奶气得直跺脚："这不成旧社会了吗？看病还得靠关系！"医院领导出来打圆场，说什么"个别工作人员违规操作"，可家长们谁还信这套说辞？

新西伯利亚的诊所更热闹。两个妈妈为了排队顺序吵起来，其中一个急了眼，直接揪住对方孩子的头发。保安过来拉架时，候诊区已经乱成一锅粥。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头还起哄："打呀！打赢的先看病！"这话虽然缺德，可也道出了实情——医疗资源紧张到要靠打架来抢了。

这些糟心事背后藏着更深的门道。军费开支像吹气球似的往上涨，可儿科医生的工资还停留在五年前的水平。有经济学家算过一笔账：造一辆坦克的钱够开十家儿童诊所，买一枚导弹的预算能请五百个儿科医生干一年。前线士兵的装备倒是越来越精良，可后方的孩子们连个看感冒的大夫都找不着。这账怎么算怎么不对劲儿。

退伍兵阿列克谢在社交网站发帖说："我在顿巴斯啃硬面包的时候，我老婆正带着儿子在诊所走廊打地铺。儿子问我为什么医生这么少，我总不能说钱都拿去买导弹了吧？"这条帖子被转发了上万次，底下最火的评论是："咱们的导弹能打下飞机，可打不下孩子的高烧啊！"

私立医院倒是越开越红火。玻璃幕墙亮堂堂的，大厅里摆着咖啡机和玩具，挂号费顶普通工人半个月工资。有家长偷偷去打听过，回来直咂嘴："好家伙，跟五星级酒店似的！"可普通老百姓谁去得起？有个出租车司机说得实在："咱们这种挣死工资的，还是老老实实排队吧，就当锻炼身体了。"

最讽刺的是那家贴着"今日无儿科医生"告示的诊所，隔壁就是崭新的征兵办公室。玻璃橱窗里挂着帅气军装照，横幅上写着"保卫祖国光荣"。偶尔有年轻人在门口张望，里面的工作人员立刻热情地迎出来。而一墙之隔的诊所里，家长们正抱着孩子，眼巴巴等着不知道会不会来的医生。

托尔斯泰老早就说过，战争最可怕的不是当时的炮火，而是战后的一地鸡毛。现在俄罗斯妈妈们最怕的不是防空警报，而是深更半夜孩子突发高烧时，那个永远打不通的急救电话。有个中学老师在家长会上叹气："咱们学校去年走了三个体育老师，都去军校当教官了。现在连校医都要被调走，说是前线缺医护。这日子过得，跟拆东墙补西墙似的。"

傍晚时分，安娜终于带着女儿见到了医生——是从总院临时调来的退休老大夫。老人戴着老花镜，颤巍巍地给玛莎听诊。开药时他抱歉地说："有些药现在缺货，您得多跑几家药店。"安娜苦笑着道谢，心想这还算运气好的，至少见着医生了。走出诊所时，她看见征兵办公室的灯还亮着，几个年轻人正在里面填表格。冷风吹过，安娜把女儿的围巾又紧了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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